蘇武被匈奴流放貝加爾湖,饑餓難耐,為何寧愿吃草根,也不吃羊?

天空之城 2022/04/26 檢舉 我要評論

蘇武本是將門之后,他的父親是在衛青賬下擔任右將軍的蘇建。在對匈奴的戰/爭中,蘇建屢建戰功。

在父親的蔭蔽之下,蘇武很早便被漢武帝招到宮中,擔任自己的郎官。就當蘇武還在漢武帝身邊供職之時,漢匈兩國的戰/爭再次燃起。

從公元前129年到公元前119年,漢朝連年攻打匈奴,在衛青、霍去病的帶領下,曾經不可一世的匈奴帝國遭到了沉重的打擊。然而俗話說:「除敵一千,自損八百。」漢朝在戰/爭也蒙受了巨大的損失,特別是在公元前119年的漠北之戰中,光戰馬就死掉了十余萬匹。而與匈奴人作戰,戰馬是必須的。因此,漢朝暫停了對匈奴的打擊,而是將主要兵力都投入到了南方戰場。

隨后,漢朝陸續擊滅了南越、大宛、朝鮮,降服了西南夷諸國。經過十多年的休養生息,漢朝已經緩過勁來。于是漢武帝再次發兵,對匈奴發動了聲勢浩大的討伐戰/爭。然而這一次戰/爭,漢軍的表現卻差強人意。

首先,匈奴人學乖了,他們明白決不能和漢軍硬碰硬。因此他們采取了游牧人的傳統戰術,即先引兵遠遁,避其鋒芒,待漢軍師老兵疲,再予以攻擊。這種戰術,給了漢軍以極大的損失。

其次,漢朝將領的素質實在差強人意。當時,漢武帝將自己的愛妃李夫人的哥哥——李廣利任命為貳師將軍,讓他統領漢家大軍,試圖重現當年衛青、霍去病的輝煌。

然而人比人,氣死人。雖然都是外戚,但李廣利的軍事才能連衛霍的腳指頭都比不上。雖然擁兵十萬,李廣利卻始終未能取得具有說服力的戰果。

漢匈前線戰況激烈,而在外交戰線,漢匈兩國也圖窮匕見。為了讓匈奴臣服,漢武帝曾派出許多使者出使匈奴。而這些使節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當面用狠話來威脅匈奴單于,讓他麻溜地入朝,立即向漢朝投降。而這些使者,基本都是一次性,許多人注定了有去無回。畢竟當面侮辱匈奴單于,匈奴人還能將你們放回嗎?

公元前110年,漢武帝帶領18萬大軍巡邊,揚言要和匈奴決戰,為此他將郎官郭吉派去了單于庭。見到單于后,郭吉揚言:

「南越王頭以懸于漢北闕下。今單于即能前與漢戰,天子自將兵待邊;即不能,亟南面而臣于漢。何但遠遷辱于漠北寒苦無水草之地焉?」

簡單翻譯來就是,「南越王的頭顱已經懸掛在漢宮北闕,單于如果想打仗,天子親自在邊境「迎接」;如果不能打,就像我漢朝南面稱臣,又何苦像個老鼠一樣,躲在漠北苦寒無水草之地呢?」

聽完郭吉的話,單于大怒。但由于懼怕漢朝的報復,單于并不敢除掉郭吉,因此將他流放于貝加爾湖。可以說,郭吉就是蘇武的前輩,而郭吉的命運也預示著蘇武的命運。

其后,漢武帝派遣了十多波使者前去威脅、辱罵匈奴單于;而匈奴單于也「對等報復」,派遣十多波使者前去反罵漢武帝。而結果就是,這群漢朝使者被匈奴扣留,而匈奴使者則又被漢朝扣留。

除了辱罵匈奴單于之外,這群外交使者還有另一個任務,那就是找出匈奴的弱點,尋找該國的「第五縱隊」,將其分化瓦解。

公元前105年,匈奴烏維單于病去,其子繼位。而匈奴三把手——右賢王也恰巧在同時離去。于是漢朝派遣了兩名使節,一人吊唁單于,一人吊唁右賢王,想要在匈奴之中制造分裂。誰知使者們剛進入匈奴,漢朝的計謀就暴露了。于是怒不可遏的匈奴,將兩名使者都扣留了起來。

天漢元年,也就是公元前100年,蘇武接受了漢武帝的詔命,踏上了前往匈奴的旅途。

公元前102年,烏維單于的兒子——兒單于病逝,他的叔叔繼位,是為且鞮侯單于。由于剛剛繼位,立足未穩,因此且鞮侯單于懼怕漢朝攻擊,因此向漢武帝表現出「親善」的態度。說:「漢朝天子是我的長輩啊!我怎麼能和他為敵呢?」

為了表示友好,他送還了之前扣押的漢使路充國等人。漢武帝見新任單于如此識相,于是決定投桃報李,將之前扣留的匈奴使者也送回去。為此,漢武帝派遣蘇武以中郎將的身份,持節護送扣留在漢的匈奴使者回國,并贈送單于禮物,以答謝單于。

和之前的出使不同,蘇武是帶著友誼與和平而來,理應不會向他的前輩們那樣,被匈奴所扣留。然而讓蘇武始料未及的是,一場陰謀卻在他所率領的使團中醞釀。

當時,蘇武的使團一共有100多人,他的副手是副中郎將張勝及臨時委派的使臣常惠。由于使團成員是臨時招募,因此大多數隨員都是好勇斗狠的冒險家、亡命之徒。

漢朝的使者后來的外交人員不同,他們絕不單純是外交家,同時也是渴望立功的冒險者。當時的漢朝,非常鼓勵使者便宜行事、自主抉擇,因此漢朝的使者特別喜歡進行軍事冒險。例如傅介子就曾劫持并除掉背叛漢朝的樓蘭王,以一人之力平定一國。而漢朝也會在事后對他們的功績進行追認,賞錢升官封侯都是常有的事。

因此當時的使者,都是抱著立功于絕域的志向前往匈奴的。而張勝,就是這樣的冒險家。

蘇武一行到達匈奴之后,滿以為匈奴單于會以禮相待。然而蘇武卻驚訝地發現,國書中那個「謙卑而和平」的且鞮侯單于不見了,這個且鞮侯單于有著驚人的傲慢。雖然話不投機,但蘇武還是完成了送匈奴使節回國的任務。而且鞮侯單于也準備派人將蘇武送回漢朝了。

就在這時,不安分的張勝卻發現匈奴要起內亂。原來匈奴貴族——緱王與虞常準備謀反,暗中策劃綁架單于的母親、閼氏(相當于皇后)投奔漢朝。

虞常原本是漢人,后來投靠匈奴當了漢奸。在漢朝時,虞常和張勝是好友。在私下,虞常悄悄地告訴張勝:

「聽說天子最恨的,就是漢奸衛律,我能替漢朝殺掉他。我的母親和弟弟都在漢朝,希望他們能夠得到漢朝的賞賜。」

張勝一聽,覺得這是個立功于絕域的機會。于是他背著蘇武,給了虞常許多財物,兩人密謀在匈奴發動政變,逮捕單于。然而就在虞常和緱王發動叛變的前夜,他們的一名同伙卻逃了出去,將他們告發了。于是乎,憤怒的匈奴單于發兵攻打虞常和緱王,最終除掉了緱王,抓獲了虞常。

虞常是個軟骨頭,很快就將自己與漢使勾結的事和盤托出。直到這時,張勝才將自己的密謀告訴了蘇武。蘇武聽完后非常惱火,自己明明沒有參加陰謀,如今卻躺著也中槍。他說:

「這件事一定會牽連到我,如果我受到侵害,必然使天子受辱,這樣是對不起國家的!」于是蘇武抽出刀,準備自我了結。然而張勝和常惠卻奪走了他的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很快,匈奴的大軍包圍了漢朝使節的駐地,將他們抓了起來。憤怒的單于召開貴族大會,準備將蘇武一行全部除掉。然而匈奴的貴族們卻認為,除掉漢使的后果實在太嚴重了。

南越國曾經動過漢朝使者,最后被漢朝消滅,南越國也成了漢朝的九個郡;宛(指大宛)王曾經除掉漢使,最后被漢朝消滅,他的人頭也被懸在北門示眾;朝鮮(指衛氏朝鮮)除掉漢使者,立即就被滅國了。如今動了蘇武,漢朝肯定和匈奴沒完。于是匈奴單于退而求次,決定將蘇武招降。

蘇武身陷囹圄,一度感到非常絕望。他對常惠說:「如今我屈節辱命,即使活著,有什麼面目歸漢」。于是他趁常惠不備,拿刀捅了自己。而此時,前來勸降的大漢奸衛律剛剛趕到。他看到蘇武身受重傷,于是趕緊將他放在一個土坑里,然后讓人敲他的背讓淤血流出。蘇武本已斷氣,過了半天才有氣息出來。

匈奴單于聽說了蘇武的事跡,覺得他是一個寧折不彎的漢子。匈奴習俗最重勇士,于是單于決定,說什麼也要把蘇武招降。一方面,他將張勝關押了起來;另一方面,則將蘇武好吃好喝地養了起來,日夜都派人看護他。

蘇武傷勢好轉后,單于特意命衛律在漢使面前,舉行一場「公開處刑」的活動。當著眾多漢使的面,衛律親手除掉了虞常。然后拿著滴血的劍說:

「謀劃單于,本來要被處決。但是單于仁慈,只要投降匈奴就能免去一劫。」

看著兇神惡煞的衛律,張勝的膝蓋瞬間軟了下去,不住地喊:「我投降!我投降!不要殺我!」

衛律滿意地看了看張勝,然后對蘇武說:「副官犯罪,主官也要連坐。」但蘇武輕蔑地回答:「我又沒參與,也不是張勝的親屬,憑什麼連坐呢?」

隨后,衛律用劍指向蘇武:「告訴你蘇武,我之前背棄漢朝歸順匈奴,有幸受到了單于的恩寵,賜予了爵位和財富,管理數萬民眾,牛馬牲口堆滿山,才有像今天這樣富貴。蘇君今日投降,明日也會跟我一樣。否則是白白拿身體去做野草的肥料,誰會知道啊」。

面對威脅,蘇武卻毫無懼色:

「你為人臣子,不顧恩義,背叛君主和父母,投降蠻夷去做俘虜,我見你做什麼?況且單于信任你,讓你決定他人的命運,你公平執法,反而想挑起兩個君主的矛盾,自己坐觀成敗。你應該知道除掉漢使的代價,匈奴的滅亡,就從我的倒下開始吧!」

衛律見蘇武什麼都不怕,于是只好作罷。單于聽聞此事后,愈發想要蘇武投降。于是他將蘇武丟進一個地窖里,只有投降,就能有飯吃。然而蘇武卻臥著嚼雪,同氈毛一起吞下,連續幾天都還活著。匈奴見此,以為蘇武有神明保佑,于是將他放了出來。

為了讓蘇武屈服,單于決定將他流放到北海,也就是今天的貝加爾湖地區。單于給了他一群公羊,說等公羊生小羊才可歸漢。在匈奴人的語境里,相當于漢人的「太陽從西邊出來。」

但是必須要說的是,蘇武雖然可以放牧這些公羊,卻決不能吃掉它們。因為這些羊,并不是蘇武的財物,而是單于的。

如果蘇武因為饑餓難耐,偷吃了這些公羊。匈奴人就會說:「你不是說只食天子之祿嗎?如今怎麼偷吃單于的食物呢?你所謂的不投降,只不過是沽名釣譽而已!」

可以說,單于給予的公羊,就是蘇武的考驗。你不是能堅持嗎?我看你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若匈奴人再次勸降蘇武,試問蘇武又如何能自辯呢?蘇武唯一能吃,只有匈奴單于時有時無的廩食。由于蘇武居住在遙遠的北海,因此他基本吃不到這些廩食。

在荒涼的貝加爾湖畔,曾經作為大漢中郎將的蘇武化身為貝爺、德爺,開始了他的荒野生存。他吃過草根,還挖掘過土撥鼠的洞穴,吃掉它們收集的草籽。而單于的公羊,蘇武卻一口也不肯動。這就是堅持,這就是氣節。

無論是睡覺還是工作,蘇武總是拄著皇帝賜予他的漢節,平日起居都拿著,以致節旄全部脫落了。

不久后,單于的弟弟于靬王到北海打獵。此時蘇武已經練就了一身野外生存的本領,他學會了編制漁網,學會了矯正弓弩。于靬王覺得他是個人才,于是賜予了蘇武一些馬匹、牲畜、服匿和穹廬。

不久后,于靬王病去了,而他的部下也隨之遷離。然而到了冬天,蘇武的「鄰居」,匈奴北方的游牧民族——丁零人,又將蘇武的牛羊全部盜走。蘇武不得不再次開啟了他野外生存的模式。

蘇武被困于北海時,漢朝也迎來了至暗時刻。晚年的漢武帝愈發暴虐,屢興大獄,曾經在漢匈戰/爭立下戰功的將領們,陸續遭到清洗。不僅如此,還釀成了慘烈的巫蠱之亂。而在漢匈戰場上,漢軍也遭遇了史無前例的失敗。先是李陵兵敗投降于匈奴。其后,李廣利的7萬大軍又覆滅于大漠,李廣利以國舅之尊,竟也向匈奴投降了。

后來李陵又以故人的身份前來看望,他希望蘇武也能像自己一樣,向敵人屈尊投降、俯首稱臣。然而蘇武卻嚴詞拒絕了,蘇武說:「我早就已經倒下了!右校王(李陵在匈奴的爵位)如果一定要讓我投降,就請停下今日的歡宴,我直接倒在你面前!」李陵見蘇武如此真誠,喟然長嘆道:「真是義士啊!我和衛律的罪過上通于天!」說著流下眼淚浸濕了衣襟,決別蘇武而去。

臨走前,李陵送給蘇武很多牛羊,還給他送來了一個妻子,好讓他有個伴。就這樣,蘇武依然過著放牧的生活。而他的匈奴妻子,也為他生下了一個兒子——蘇通國。在漢語中,「通國」指的就是整個國家。蘇武對于故國的思想,真是刻骨銘心啊!

后元二年(前87年),漢昭帝劉弗陵即位,漢匈戰/爭再次停止,兩國的關系也緩和了。于是漢朝希望匈奴,能將蘇武等人放回來。然而匈奴人卻說,蘇武早就沒了。就在當晚,常惠卻找到了漢使,并告訴他,蘇武還活著,他如今仍在北海放羊。

在常惠的建議下,漢使在第二天面前單于時說:

「漢天子在上林苑中射獵,射得一只大雁,腳上系著帛書,上說蘇武等人在北海。」

單于身邊的人一聽,大為驚訝,于是趕緊道歉:「蘇武確實還活著。」后來,匈奴單于召集了蘇武和他的部下,讓他們一同隨漢使歸國了。19年過去了,當年跟隨著蘇武的100多人,如今只剩常惠等9人,其他人不是投降,就是已經沒了。

蘇武歸漢之后,他「不辱使命、矢志不渝」的事跡在長安引發了轟動。昭帝令蘇武帶一份祭品拜謁武帝園廟。拜他為典屬國,秩中二千石(典屬國秩本為二千石);賜錢二百萬,官田二頃,住宅一處。這是何等的榮耀啊!

公元前80年,蘇武之子蘇元(蘇武在漢朝的兒子)卷入了燕王、上官桀、桑弘羊等人的謀反,不幸被除掉。而蘇武作為民族英雄,沒有得到牽連。

漢宣帝繼位后,蘇武被賜爵為關內侯,食邑三百戶。在朝中,德高望重的蘇武備受皇帝和大臣們的尊敬。為了照顧他,漢宣帝只令他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日入朝,并尊稱他為「祭酒」

由于蘇武年事已高,又沒有后代繼承他的爵位。于是漢宣帝便問左右:「蘇武在匈奴可有子嗣嗎?」左右回答

「以前在匈奴發配時,娶的匈奴婦人正好生了一個兒子,名字叫通國。」

漢宣帝聽后大喜過望,于是用重金將蘇通國贖了回來。而兼具漢匈兩國血統的蘇通國,也成為武功蘇氏一族的始祖。

神爵二年(前60年),蘇武逝世,享年八十歲。公元前51年,匈奴呼韓邪單于入朝,匈奴終于向漢朝降服了。于是,漢宣帝將11名功臣的畫像放置在麒麟閣,而蘇武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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