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璋并不暗弱:錦帆賊甘寧本是他部下,反叛后被打得只剩下八百人

在《三國演義》中,漢室宗親除了劉備都是窩囊廢,曹操把他們評得一文不值: 「劉表虛名無實,非英雄也;劉璋雖系宗室,乃守戶之犬耳。」

曹操這就有點目中無人了:劉表活著的時候,無論是孫堅還是孫策,都占不到荊州的便宜,曹操遠征烏桓,最大的后顧之憂就是劉表;諸葛亮說劉璋暗弱,卻可能不知道,那個縱橫江表人見人怕的錦帆賊甘寧,原本也是劉璋的部下,反叛后被劉璋打得只剩八百人逃到長江中下游,給劉表和孫家造成了很大麻煩。

劉表是不是有名無實,這一點且不去討論,劉備說他「名稱八俊,威鎮九州」原本就錯了:《后漢書·黨錮列傳》寫得很明白,張儉、檀彬、褚鳳、張肅、薛蘭、馮禧、魏玄、徐干為「八俊」,田林、張隱、劉表、薛郁、王訪、劉祗、宣靖、公緒恭為「八顧」,朱楷、田槃、疏耽、薛敦、宋布、唐龍、嬴咨、宣褒為「八及」。

劉表身長八尺余,姿貌溫偉,比劉備還高大俊朗,他被朝廷任命為荊州刺史的時候,連一個兵卒都沒有,單槍匹馬入荊州,借助豪強門閥,迅速消滅了不服管的小軍/閥: 「遣人誘宗賊帥,至者十五人,皆斬之而襲取其眾。唯江夏賊張虎、陳坐擁兵據襄陽城,表使越與龐季往譬之,乃降。江南悉平。諸守令聞表威名,多解印綬去。」

如果劉表還活著,曹操能否進占荊州也是個未知數——江東小霸王孫策的父親江東猛虎孫堅,其實也算是被劉表干掉的。無論是孫策還是孫權,都沒能報沙父之仇,這說明劉表實在很不好惹。

《三國志》以曹魏為正統,自然要把劉氏宗親寫得十分不堪,《三國演義》為了渲染劉備的主角光環,也不能把劉表和劉璋寫得太強,這叫沒有洼地就顯不出山高。

我們細看《三國志》,也能發現一些看起來很奇怪的事情:鄧艾偷襲,兵力不足以攻克成都,但是蜀漢文武無一人主戰,連張飛的兒子張紹都做了「投降大使」,而劉備圍攻成都的時候,劉璋只剩下一座孤城,屬下還是愿意拼力一戰。

建安十九年,劉備、諸葛亮、張飛、趙云、馬超數路大軍圍攻成都數十日,「城中尚有精兵三萬人,谷帛支一年,吏民咸欲戰。」最后是劉璋不忍心再給蜀中百姓帶來災難而停止了抵抗: 「父子在州二十余年,無恩德以加百姓。百姓攻戰三年,肌膏草野者,以璋故也,何心能安!」

如果劉璋心狠一點,在劉備撕破臉露出爪牙的時候,采納從事鄭度的建議堅壁清野(倉廩野谷,盡皆燒除),劉備可能就會被餓倒在蜀道之中了。

劉璋否決了這條在餓垮劉備的同時也會給蜀中百姓造成巨大損失的毒計: 「吾聞拒敵以安民,未聞動民以避敵也。」

如果是生逢亂世,劉表和劉璋都是發展經濟文化不擾民的稱職州牧,但是在虎狼環伺的漢末亂世,即使勇猛如董卓公孫瓚,最后也難逃一劫,劉表劉璋要想守住地盤,實在是太難了。

劉表也算是守住了荊州,當年魯肅的榻上策,就是孫權與曹操劉表三分天下。劉璋沒有守住益州,除了太相信「本家哥哥」劉備,還有一點就是太仁慈了——亂世求生,太富有和太仁慈,都是原罪。

劉璋只想守著一畝三分地,讓蜀中百姓老婆孩子熱炕頭過安穩日子,他請劉備入川,實際是花大價錢找雇傭兵: 「璋增先主兵,使擊張魯,又令督白水軍。先主并軍三萬余人,車甲器械資貨甚盛。是歲,璋還成都。先主北到葭萌,未即討魯,厚樹恩德,以收眾心。」

如果劉璋早知道同宗劉備是個用仁義面具偽裝起來的梟雄,他是不會引狼入室養虎遺患的,他是被張松和法正忽悠和出賣了,要是拉開架勢開打,他還真未必會輸——甘寧甘興霸就是被劉璋打得無處藏身,這才做了錦帆賊: 「焉倒,子璋代為刺史。會長安拜潁川扈瑁為刺史,入漢中。荊州別駕劉闔,璋將沈彌、婁發、甘寧反,擊璋不勝,走入荊州。」

甘寧不能不跑,因為老實人發起狠來,也是相當可怕的:張魯的母親和弟弟,到曹操那里賣西川被打出來的張松,都是劉璋宰掉的,甘寧雖然勇悍,但還真打不過急眼的劉璋。

甘寧被打出了了老家(他是巴郡臨江人),帶著八百手下和家屬投靠了劉表。

同宗兄弟手下的叛徒來了,劉表當然不會給他好臉色,《吳書》為了彰顯自家虎臣的英明神武,照例要抹黑一下劉表: 「寧將僮客八百人就劉表。表儒人,不習軍事。時諸英豪各各起兵,寧觀表事勢,終必無成,恐一朝土崩,并受其禍,欲東入吳。」

寫《吳書》的人可能忘了:劉表打仗不行,你們的奠基人孫堅是咋死的?

干掉孫堅并讓孫策孫權不敢報仇的劉表,被后世抹黑成了繡花枕頭,甘寧也變成了一心奔向光明的明智之士: 「黃祖在夏口,軍不得過,乃留依祖,三年,祖不禮之。權討祖,祖軍敗奔走,追兵急,寧以善射,將兵在后,射校尉凌操。」

這就是自相矛盾的寫法了:如果甘寧真的看好孫權并一心投奔,又怎麼會在黃祖賬下呆了三年?兩家交戰的時候,甘寧負責斷后并除掉了凌統的父親凌操,他為啥不借此機會陣前倒戈?

更為奇怪的,是在演義小說里,凌統居然忘了沙父之仇,跟甘寧成了好朋友——沙父之仇不共戴天,即使甘寧救過凌統性命,凌統頂多也就是除掉了甘寧后自我了結還賬,又怎麼會「頓首拜寧,自此與甘寧結為生死之交,再不為惡」?

演義小說信不得,史料有時候也靠不住,最后還是要有請讀者諸君發表高見:僅以錦帆賊甘寧為例,我們詳細分析相關史料,還會認為劉表劉璋是昏庸無能的庸碌之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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